万古

字还是要码,只是换了风格你们还爱我吗。

很早之前答应 @人力三轮 轮轮拖了很久的灵异悬疑向,然而事实上是一点不灵异也不悬疑.....。说实在的我真不会写这个.....设定放在了民国,大概是想来挑战一下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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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继科在五更天霍然惊醒时,没有感受到许昕的气息。

眼皮子底下还裹着沉甸甸的倦意,他睁眼,便只见窗户格子那边透进来一点不明不暗的天光,把整个房间映地森然可怖。风声同青白光线一丝丝泄进来,张继科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顺着床铺立起来,摸了一把窗台边上锈蚀不堪的插销,再把沾满铜锈的手插进架子上隔了夜的水盆里。

腊月里头的隔夜水冷得像浸了冰一样。

张继科拿麻布擦净手,点了油灯秉在手里推开门。“许昕?”他一边这样喊一边转身把门栓拉上,尾音散在寒风里迸出几颗滚烫的星火,而后迅速消弭。他扯了扯自己晾在风里鲜红透亮的耳朵,抬起头去瞧挂在屋檐下齐整的一排冰棱。

是日廿九。

 

邱贻可大冷天手里拈了一把蒲扇,半靠墙松松垮垮站着,面前的煤饼炉子上正咕嘟咕嘟地煮着浆糊。陈玘立在桌旁裁长条的红纸,咔咔嚓嚓,铺了一桌子,最后手法熟练地回拢过来,手指翻飞间将边角捋地利落平整。

张继科不曾想到厨房里早已有人。他半只脚跨在槛上悬了三秒,而后十分沉静地收回去顺势就要关上门。“你等等。”陈玘手里的红纸已经理好一沓,出声喊住他:“不睡觉出来做什么?”

张继科停了一停,立在那。

面上是不咸不淡一派坦陈:“冻醒了,透透气。”

邱贻可和陈玘交换了一个眼神,面上现出点不置信的神气来,目光像探照灯般扫射过来在他的脸上来回。张继科被如此审视着很快觉得厌烦,他将灯座从左手顺到右手,走过去对着两人的脸照了一圈,火苗跃动着熏出一股淡色的青烟。

爱信不信吧,您。

他如此说道,转身从厨房里退了出去。

 

再折回时已是天光大亮。张继科眯着眼,在楼下打桩的小孩中勉强模糊辨认出方博的身影,方博偷摸着递过来花圃里刨来的蟹爪兰,他接过小心翼翼捧在心口。肖战站在远可即目的拐角,穿一件对襟盘扣的长袍,长远平和地望过来,注视张继科的脸。

注视着他通透的耳廓,细碎的鬓角,和怀里的那株蟹爪兰。

他朝他走去。

“师父。”

张继科收了下颌,毕恭毕敬地垂手喊道。

肖战路过之时只微一点头,并未停下。

“师父。”

张继科在他身后喊了第二声。肖战仍未转头,张继科也未转头,日光倾斜,两人在长廊上背项而对。

肖战立在原地,折了袖口,问他:“怎么的呢?”

 

“我房里窗户的插销,坏了。”想了一想,张继科补充道:“坏了有半个月了。”

肖战用方才注视张继科那般长远平和的眼神,盯住阳光透过冰棱折落在地上闪亮的光斑,在逐渐升腾的燥意下冰棱开始融化,水珠顺着棱柱一点一滴地往下掉。

啪嗒。啪嗒。

良久,肖战开口道:“准你下山一趟。”

张继科微笑起来,不卑不亢回身行礼。捧在心口的蟹爪兰有了温度,如同他的笑意,他摸着那柔软的茎叶,此刻终于听见了许昕的声音。

 

 

年关里张继科回了一趟徐州。同许昕一起。

民国初年,由着袁世凯“统一路政”的名头,各省商办铁路公司解散的解散倒闭的倒闭,张继科只身一人从胶州湾晃晃荡荡来到北京,辅一跳下车身后的铁路就被炸掉半段。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瞧见了孙文大谈富国须先修铁道的道理,又从北平一路折腾到江北。

江北不过只是一个驿站。

他吃住都挂在许昕账上,平日里想的都是怎么说服许少爷陪自己回北平。许昕站在自家院内,张继科站在院外,俩人之间隔了一道门槛。他侧身让了一条通道给挑着柴草的闲人,许昕却拦了那人道:“这是许家的院子,你要迈进这道门槛,便是我许家的人。”

这话不知是说给谁听。

“跨过这道槛的人何其多.....哪能都是你家的。”张继科将他举起的手臂摁下。

许昕笑而不语。

他第一番说这话,是在十年前,对着嫩生生羞答答的小青梅。然而小青梅到底是没能留住,战乱时期死于疟疾,披挂上白布的时候,都还不是许家的人。

许昕清了清嗓对张继科道:“流氓话我不常说。”

张继科回他:“你倒也知这是流氓话。”

 

许昕站在张继科身边身边笑着问:“你在想什么?”

“你的一番话。”张继科道。

“什么?”

“在想毫无营养的东西。”

许昕耸了耸肩。

许贯生将张继科迎了进去。这些年许家破败地很彻底,日后张继科总想,许昕死在了家族灭顶之灾之前,倒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原本宽阔院落的底子还在,但前年旧屋的一角在大雨中倾塌却无钱修缮,多个房间再无他用蒙尘遮网,张继科抬头望一眼头顶“万古春秋”的牌匾,只觉得讽刺。许贯生给他沏了乌龙,那茶浸在壶里大概是已经泡过七八遍,喝进嘴里淡如白水。

刘氏正在厨房里炸猪油,听闻张继科来了赶忙迎出来。屋子里一股颤颤巍巍的油腥气。

 

张继科坐在桌前,面前碗里一半是面另一半是纠缠在一块的蛋丝。许昕坐在对面,眼里透出些许羡慕来。

张继科把同面条和蛋丝如胶似漆的筷子搁下,悄悄对他做口型道,不,好,吃。

许昕伸过手来试图捻起一根面条,但他的手指从瓷碗中间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

刘氏看着张继科,愤愤然而自顾自地:“昕儿去的第一年,十几个人来得浩浩荡荡,拎的东西从门厅可以排到花园。后来那些人或是两年一次,或是三年一次,再后来......我们家.....再后来,就只有你了。”

“伯母。”张继科出声打断她,“我想去看看许昕。”

去往后山的路上雨落得猝不及防。

张继科撑着伞立在许昕的墓前,这是个空墓,只有他知道。

许昕和他并肩站在一起,声音毫无波澜:“我的骨灰不在这儿。”“当然不在这。”张继科转过身来看他:“如果你的骨灰在这儿,那现在的你就不在这了。”

许昕没有答话。他自顾自地走出伞外,密集的雨点并没有将他淋湿。

张继科仍然撑着伞一动不动地立在那。空气中模模糊糊浮起松针的香气,雨势瓢泼,蟹爪兰软趴在地上被打断一截茎叶;许昕数年如一日来与自己的墓碑对视着,耳边仿佛又传来刘氏细细的哭声。张继科手中的伞柄一倾,成串的水珠从油纸伞的伞面切切滚落下来,与这人世间永恒的悲欢一般,我的爱与天论道,万古长存。


大概的tbc


后续随缘吧。

基本就是,许昕死后张继科未将他的骨灰安葬,怀抱私心化鬼之后留在自己身边,这么一个情节。

不算一个好故事,不打tag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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