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蟒獒】反骨

一首歌概括全文:在雨中

「你说人生艳丽我没有异议  你说人生忧郁我不言语」

动笔之前单曲循环了一个小时。


是现实,又不是现实。全是bug,切莫较真。


本来想掐国内零点发的,结果还要上课,就提前了一个小时。

谨以此文献给张先生,希望他而立前的最后一年能比之前二十九年的任何一年都要圆满。祝他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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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看到张继科的第一眼起,许昕就把自己前边十五年堆砌起来的人生给推翻了。

他瞧着这个人,实在是想象不出来他能够系着围裙往锅里下油或者抱着篮子逛超市的样子,虽然这些事情后来两个人都一起做了,但在那个下着一点点雨的晌午,时光还悠悠闲闲清白无辜地停在那里。

就好像神说要有光就有了光,神说要有许昕,张继科就有了许昕。许昕站在分岔路口,坚决地把自己的人生往后推三年五年,乃至十几年,他帮张继科下油锅逛超市看孩子换电灯泡,等等等等,诸如此类。

但那时候张继科看他的眼神像一个神经病,背着快比自己还高的运动包往场馆外边走,他刚刚才拿了个冠军,小比赛不太重要记不清了,只记得许昕腿着跟在自己后面。他根本不认识他。许昕模样鬼鬼祟祟的,要不是看起来年纪比他还小简直就像个变态跟踪狂,张继科最后还是停下脚步,他不能把许昕一起带回到国家队里。


许昕老听他爸对他说,昕昕啊,你生来就是给咱们家做生意的。在这样的熏陶下他从很小开始学算数写账簿,连高一都还没读完就给家里管账,他爸闭起一只眼睛,好像已经看到许昕高中毕业进经贸学财管了。但是现在,张继科正背着个包大喇喇登堂入室,跟闹天宫似的,账本计算器财务书,包括他满月时抓的那个算盘,都被搅得稀烂。


你别跟着我了行不。

不成。

说不成就不成,你谁啊。

许昕,许昕你知道吗!许昕激动了,把张继科嫩生生的手掌翻过来,在上面写自己的名字,一笔一划,好像手指头划了就能刻在上边了。张继科缩了缩手把那两个字捏进手心,那我也跟你分享个秘密好了,他抓着许昕的手往脑袋后面带,跟他说,你摸摸看,我后脑勺的那块骨头是反着长的。

神奇!

行那我走了。


雨越下越大,许昕说等一下,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张继科的头上,张继科指了指前头表示大巴就在三十米开外,但是没用,许昕连扣子都给他扣上了。

张继科的眼珠子翻了一下,你这给我了我咋还你啊。

我会来找你的!


许昕跟在大巴后面跑,他被雨水糊了一脸,仍然执着地呼喊,我会来找你的,我会来找你的!张继科扒着车窗玻璃吃力地回头看,看到许昕绊了一跤跌倒在雨水里,他的喉咙里发出模糊的一声坐直了身子。许昕的身影越变越小最后消失不见了,张继科把手揭下来,窗玻璃上水蒙蒙的印了个名字。


有时候张继科觉得许昕真是不可思议,总是能出现在莫名其妙的地方,就像当年他被退回省队的那一天,同样背着包一个人上火车,床位号一个个数过去,结果被坐在下铺的人吓一跳。许昕嘴里叼着果冻爽捏着一个PSP低头打游戏,火车票夹在眼镜腿里,像在专程等他一样。张继科连包都来不及放,他瞪起眼睛,要联系乘务员打开窗把这个不请自来的大件行李直接扔下去。

继科我陪你一起回青岛....

脑子有毛病是不是!

张继科理都不想理他,趁现在火车还没开,他说,你给我下去。

许昕不干了,他翘了课跑出来的,还在火车上买了一包瓜子。再说火车上瓜子多贵啊。他抱着他的PSP果冻爽和瓜子把屁股黏在床铺上,张继科长出一口气,稳了稳神,平心静气地劝他,乖啊,回去,今天的账算完了吗。听了这话许昕的眼神有一瞬间的失焦,他茫然了很久,回答说不算了,以后都不算了。


风从窗户里灌进来,带着点北京秋天田野上没燃尽的稻草烟灰气,张继科拉起衣服领子遮住下半张脸,现在,他说,还不是时候。

那要到什么时候?

我不知道,我以后都不在这了。

我等你!

你等个屁!


火车开了,张继科把头伸出窗外,冷风把他的领子吹乱,于是下巴又露了出来。他往车开的反方向用力挥手,印象中这样遇见许昕的日子告别时许昕总是在奔跑,这次跑地很好,没有摔倒。我会等你的,我会等你的!许昕在气都喘不匀的时候向张继科许了一生中最重要的两个诺言,足够仓促,好的是最后都实现了。

这么说并不太准确,张继科两年后就回来了北京,实际上没有给他可以反悔的时间。


张继科的球迷都知道他有个特别重要的玉坠,但没人知道他还有个护身符。许昕下火车前把那包价格不菲的瓜子留给了张继科,他就着灯光嗑完全部,独独留下一颗装进裤兜里带回了青岛。过年去庙里买个锦袋,装进去,就是一个护身符了,放在贴身的口袋里。

那天晚上张继科躺在狭窄的床铺上睁着眼睛,他听见雨点打到杂草上的声音,想了想,摸出手机来给许昕发了一条短信。他说,火车上的枕头真硬,我后脑勺的那块骨头就一直硌着,疼得根本睡不着觉。


从你谁啊到成功走进张继科心里,许昕只花了三个月的时间。这个速度令他本人都感到惊奇。

2007年的春天,北京城飞满了白茫茫的柳絮,许昕骑着脚踏车去找张继科,天气不热,但他手心全是汗,踩几下踏板就把手在裤子上擦一下,龙头把地歪歪扭扭,像一条蛇一样游进国家队的训练基地里。他原本以为自己是去道别,结果却晕晕乎乎的,背了一个很了不得的名号回来。


认识他的人叫他小许。


小许又来了啊?队里所有人都默认许昕是张继科的朋友,这个年龄的小孩子是该有一些玩得来的伙伴,所以他们看着许昕傻不愣登地推着单车,笑得和蔼可亲。张继科只顾闷着头喝水,对他一如往常的不冷不热,直到许昕说,高考前都没法再来了。

哎....呀?

张继科看起来有些烦躁。用手指头抹抹嘴唇,抽几下鼻子,突然很快速地说,那就你吧,我以后都不换了。

许昕呆愣在原地,愚钝如他无法在一霎那间领会到张继科的意思,日头偏下去一点点,不知是夕阳的暖黄还是脸上的红晕。

我家里是不准我早恋的....

哈?


许昕像一个,像一个什么呢,张继科把擦了一半的毛巾搭在肩膀上,他像一个迷路又满怀热忱的小孩,在十六岁那年突然而然地闯进自己的世界来,热气腾腾的,带着上天的不辱使命,和一个新鲜满溢的春天。

场馆门口有人喊他,该走了,要去吃晚饭了。傻瓜。张继科对着空气无声地做了一个口型,走过去拍了拍许昕的肩。

他说我准许你提前半年行使这个权利。


同一批进队的小孩里头,算起来张继科其实最早恋爱的一个,然而没人知道,对象和自己性别相同这件事,在二十一世纪初的中国也没法让人知道。有一次半夜集体跑出去撸串,几个老一些的队员酒喝多了口无遮拦,故作高深地摆架子,嘿我知道,你们这群半大小子里有人在谈恋爱。

张继科晕乎乎的脑子霎时被冷风吹醒,惊出了一身汗。

说吧?他们哈哈大笑起来,反正大家都心里有数。

十个手指头捏成拳又悉数放开,张继科咬着唇抬起头来嗫嚅道,我....

旁边的马龙哐当打碎了一个玻璃杯。

他靠过来扯张继科的衣领,连你都知道了?!

啊....

你怎么知道我有女朋友的?

什么?


张继科整个人都懵了。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简直是不打自招,马龙在笑声中红透了耳根,放开张继科,磨磨蹭蹭地开始在饭桌上讲述自己的恋爱史。张继科默然低下头去整理衣领,空气隔绝了周遭的一切,那热烈的氛围仿佛不属于他,在这一刻他想到了许昕,他感到心悸。


刚刚在一起的小情侣连恋爱都谈得偷偷摸摸,手拉着手去看演唱会,结果被拍到了。牵手不是重点,许是玩得特别好的朋友,当时的报道都没把他俩的关系往那一层想,重点是许昕的身份,什么富二代官二代纨绔子弟越说越离谱。我要是那么有钱那么能为什么还要买外场的票?许昕恼羞成怒,那么远!屁都看不着!

张继科倒是完全不介意外界的舆论,只是这样一来,队里都知道了。他站在一排教练面前梗着脖子答得非常干脆,乒乓球,要,许昕,也要。你太贪心了,那些人看他的目光阴沉沉的,张继科扫视了一眼天花板又低头看脚尖,觉得脑袋后边那块骨头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马龙慌慌张张地跑进刘国梁的办公室,说刘指导,继科儿摔了一跤就起不来了,据说是先天性腰椎假骨裂。队医过去了,所有人都过去了,报完信的马龙立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气,刘国梁十指交握沉吟半晌,最后放下手道,恩这是个问题,不过这儿还有个更难搞的。

欸?啥?马龙有些懵,刘国梁曲起手指敲了敲窗户板,他凑过去贴着玻璃细瞧,看见楼下许昕从街道一头踏着斑马线急匆匆地跑过来,手长脚长的,头发飞扬在风里。马龙明白了,他把百叶窗放下来了又拉上去,开合数次,最后叹一口气。

少年啊不该被蹉跎在时光里。


许昕一把推开门冲进来,围在床边的人群自动分开让出一条道,张继科躺在那儿痛苦地紧闭着双眼。继科,继科,许昕这样叫他,张继科听不着,他一边抽着气一边喃喃自语,睫毛剧烈地抖动着,许昕俯下身将耳朵搁到他嘴边。

不会被打倒,他听见张继科小声又断断续续地说。

张继科不会就这样被打倒。


许昕一瞬间睁大了眼睛,眼神里多了一些难以名状的东西。他攥紧了张继科的双手,张继科睁开眼吃力地转头看过来,于是他看到,许昕拉着他的手遮住脸,流下了迄今为止在自己面前的第一滴泪。


不过运动员有一项也方便,百口莫辩的时候,只要把成绩打出来就够了。

征战伦敦之前张继科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比较亢奋的状态,许昕跟着他到了英国,这是他第一次陪张继科出国打比赛,结果不太适应欧洲的吃食,到了三天就轻了四斤。太难受了这地方,他躺在酒店的床上嘟嘟囔囔,这也不好那也不好,张继科一路过关斩将杀进决赛是他唯一的慰藉。

在入住运动员公寓前张继科赖在酒店里不肯走,理直气壮要求和许昕一起睡一个晚上,你从哪儿搞来的这特殊待遇?许昕问他。反正他们答应了嘿,张继科从床上跳起来,光着脚跑出去倒水,哎哎把鞋穿上!许昕十分操心地举着拖鞋跟在后边,祖宗喂你就要去为国争光了可上点心吧。


晚上蚊子嗡嗡声绕梁三尺余音不绝,许昕被叮醒,一摸脸上好几个包。啧,他皱着眉头爬出被窝打蚊子,旁边的人还在睡不敢开灯,黑灯瞎火的折腾了一通,最后蚊子没打着,倒是把张继科给弄醒了。

怎么啦?他迷迷糊糊用一只手揉眼,另一只握成小拳头钻出被角去捏许昕的汗衫,你不要走啊。我能走到哪里去,许昕躺回床上,瞥眼瞧见张继科额头也有个小小的红点,他伸手把盖在上边的发丝轻轻撩开摸了摸,要不你还是回去吧,我实在太招蚊子了。

张继科已经完全醒了,他侧躺在枕头上眨了眨眼睛。我不要。话音刚落翻个身像八爪鱼一样手脚并用缠上来,好像下一秒许昕就要把他团成一团扔回公寓去了。许昕沉默着,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张继科你先放开。

我不要。

我不能呼吸了。

哦。


张继科背对着许昕躺过去了,只留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可就连这么个后脑勺都能看得出来委屈。许昕叹一口气,双手扶上张继科的腰收紧,让他贴进自己的怀里。张继科紧绷的脊背瞬间放松下来,后脑勺凸起的骨头抵着许昕的锁骨,许昕低下头用嘴唇轻轻磨蹭他后颈上的棘突。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夺冠的那一刻许昕直接从床上蹦了起来,张继科在电视屏幕里披着国旗跳上领奖台,他也扯了块床单披在身上。我怎么就这么骄傲呢,许昕盯着眼前意气风发的人,把胸前床单的两头打了个结系上,这样他就是上天下海无所不能的超人了,是可以保护他的冠军先生的superhero。


伦敦夺冠后的张继科终于觉得自己拥有了一种底气和能力,可以理直气壮地对许昕说,你以后就真的不用算账了!时光回溯到很久很久以前他提出的一个问题,而许昕,早在六年之前就已做出了选择。

许昕从公司辞了职,赋闲在家倒腾来倒腾去,学烹饪戏曲园艺之类的,有一次张继科回家,瞅见他蹲在阳台上聚精会神地拾掇多肉。还有一次是在咿咿呀呀地吊嗓子,张继科站在门外抱着臂,默不作声地听许昕一人游刃有余地唱完《锁麟囊》朱楼一折,心下暗道没错的,他爱的人,拥有这个世界上最鲜活又有趣的灵魂。


刚刚洗了澡的张继科头发尖还湿哒哒的往下滴着水,他把自己用浴巾裹成一个球,坐在餐桌前等许昕的海鲜粥。许昕把粥端上来,摘下棉手套吹一口气,望向张继科,头抬三寸眼神偏五分,一脸期待。

张继科抬起碗来嗦了一口,当下拍板,有进步!许昕松一口气,坐下来和他一道喝。张继科边喝边翻几天前的报纸,体育类板块报道全是自己,历史,光辉,如此等等,他合上纸页,对着许昕得意地皱了皱鼻子。


开心啥,人还说你撕衣服瞎吼太招摇呢。

那就是我啊,不那样就对不起——对不起我后边这块骨头了。

许昕不说话,面带笑意地看了他一眼,只低下头喝粥。张继科有些恼,他踹了许昕一脚,哎你笑啥,有意见憋着,我就是这样的人。

许昕顿了一下。他咽下最后一口粥,抬起头一脸真诚,不是的哥,你最牛批了。


原本应该都是如此的,但2014年世界杯结束后许昕没能准时接到张继科。首都机场闹哄哄一片,被各路媒体记者堵得水泄不通,许昕站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之外,手里抱的是前几天卤好的鸭爪。张继科从他的视线内走过,帽檐压得很低,他没有看向他。许昕目送他远去,把卤鸭爪塞回背包内走出航站楼,外边天高云淡,他闭上眼感受风把覆在额头的发丝撩开。

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们回家。」


发信人张继科,许昕笑了笑,他已经不记得他俩有多久没见面了,这一刻张继科跟他说回家,等真的能踏进家门又是半个月后的事情。那天晚上天气晴好,他们蹲到房间阳台上,一人一个勺子半个西瓜挖着吃。深秋的西瓜不太甜,晚风吹过星星闪烁,最后两个人都撑了不得不瘫在床上拍着肚子消食,所有应该做的可以做的计划做的,统统都没有做。

许昕从床的这头滚到这头,这样可以离他男朋友稍微近一点儿,张继科正平躺着看他,眼睛里好像有千言万语似的。许昕看着千言万语清了清嗓子,他也喜欢摇滚,张口就是一句歌词。

我将在深秋的黎明出发。

张继科一下从床上弹了起来。


再见青春!

是吧,我特别喜欢的。

我十九岁那年,第一次听这首歌。张继科陷入回忆,那天我一个人坐在火车上,铁皮车厢哐当哐当响,旁边的一个大叔掏出手机放了这首,那时候我想起了.....

想起了什么?

我想起了你送我回青岛的那一程。


他们合唱完了一整首歌,再见青春,再见美丽的疼痛,再见灿烂的忧伤,一切的一切,直到隔壁的住客来拍着门板投诉扰民。许昕停止干嚎,两个人陷入到长久的沉默里,张继科抹了一把脸,爬过去和许昕头靠着头躺在一起。

许昕,这是我们的第七年。

嗯。

你痒吗?

我不痒。

许昕顿了顿。

可是你疼啊。


疼啊,是疼的。运动员总是苦的,可再苦也有巅峰和低谷,摔下来的滋味不好受,何况还要接受炼狱的业火。啊,日子!就这样漂来漂去。遭受生活鞭笞的张继科站在阳台围栏前大声朗诵,举起一大杯啤酒与天同醉,换一个干杯。冷风吹过,他眼角有些发红。你干什么呢,许昕在屋里一片白茫茫的蒸汽里叫他,鱼汤都要冷掉了。


漂着漂着日子就漂到了2016年。

张继科跟许昕说,这最后一场比赛了,你必须得来。最后一场?许昕的心咕咚咕咚狂跳,结果机票买错了,他连滚带爬出机场的时候张继科都已经开始热身了,拦出租车他说英语人跟他说葡语,急出一头汗很不得插上翅膀飞起来。司机小哥倒是很热情,许昕下车的时候还往他兜里塞了小书,许昕就揣着一本硬壳的儿童读物直接跑到奥运赛场上去。

那本书一路上都在顶他的肚子,他挤着进了观众席,举起读物来打招呼,张继科瞧见了笑成一颗核桃,许昕把书拿下来,看见封面上一只大狗一只恐龙,恐龙居然还戴着眼镜。于是他也笑起来,把自己鼻梁上引以为傲的黑框推地更高。但无论是狗是恐龙还是别的什么,说到底他就是个普通观众,笑完了只能坐下来老老实实地看比赛。


比赛平心而论不能算太精彩,万众期待的巅峰对决没有上演,这个结果对许昕来说,那就更不好看了。颁奖仪式完了他去出口安安静静等,张继科把银牌摘下来挂到他脖子上。说句实话张继科内心是有一点点愧疚的,九年,他想,这么漫长的九年,结局不该如此,于是他又把牌拿了回来,自觉这玩意儿配不上许昕。

我以后....再拿块颜色不一样的回来。

还有以后啊?!


许昕震惊了,他觉得自己遭受了莫大的欺骗,他为这事已经伤感很久了。张继科啧了一声,挺了挺胸脯说,把每一场比赛都当做最后一场来打,这有什么错。

没错,那当然没有什么错。

张继科永远都是对的,许昕和他一起走出了场馆,里约就算是冬天风也很和暖,树影婆娑之下月亮慢慢地升了起来。许昕盯着角落里那一块清净的月光,突然对张继科说,来吧,我给你唱一段。

他挽起袖子往前走了几步,留一个侧脸给张继科。

两脚站定分开一点点,架势一下起来了。


“——看大王在帐中和衣睡稳,我这里出帐外且散愁情。轻移步走向前荒郊站定,猛抬头见碧落月色清明。”


许昕唱得很随意,没有刻意吊嗓子,但一样好听。张继科双手揣在兜里微笑地看着他。他们谁都不是霸王或者虞姬,许昕默默想道,但生活很多时候就在一瞬间,比如我随大王东征西战,什么的,那都是一瞬间的事,并不会永恒。


张继科站在原地给他啪啪鼓掌,特别厉害了我们昕爷,简直什么都知道。

许昕抖了抖肩走到他身边,我知道什么?

我给你数数啊,张继科掰着手指头一个个说给他听,你知道做饭,知道唱戏,知道斯诺克...

还知道你。

知道我什么?

知道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张继科。


这个我也知道。张继科眨了眨眼,把自己的手塞进许昕滚烫的掌心里。

仿佛回到很多很多年前的那一天,许昕在他的掌心一笔一划地写自己的名字,那个时候他俩的手还差不多大,但是现在,许昕的手已经能把他的包起来了。


许昕扯了一把一旁陷在回忆里的人。

走吧世界上最好的张继科。

哎?

我们回家。


海子说,远方除了遥远一无所有。

张继科觉得,只要和许昕在一起,他总是能够看见未来的。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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