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蟒龙】走钢丝的人

写蜜月篇写地头昏脑胀的时候看了眼日历....诶诶诶诶诶!10月19号了?!

垂死梦中惊坐起。

蟒龙点的人居然不少,就先码了这篇。——龙队你要相信我是爱你的只是我这儿有时差!

*标题打的蟒龙,其实看成无差也可以。


===

马龙从小就是活在所有孩子阴影里的别人家的孩子,他乖地与生俱来由内而外,几乎从来没有人见过他释放天性的时候。

他的乖是那种可以隔绝一切遗世独立的乖,幼儿园课间熊孩子们吵成一片爬桌踢凳上蹿下跳,唯独他围着个小蜜蜂的口水兜双手放膝端端正正地坐在位置上,小人书也不看,乖得不知道在坚持什么。

与其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的师弟许昕。马龙和许昕从很小开始就一起在秦志戟家学钢琴,第一次见面时他五岁许昕四岁还没满。许昕兴奋地爬到了客厅中央那架极尊贵极优雅的白色三角钢琴上,被秦志戟拎着下来架在凳子上打屁股。他的脸正对着马龙,疼地嘶嘶吸气眉毛皱成一团,眼神对上后依然不忘咧开嘴嘻嘻地笑。

许昕在幼儿园时是享受每天被记录进园长日记待遇的人。他往水枪里灌五颜六色的颜料在楼道里到处喷洒,完了之后拿了最粗的黑色油性记号笔在雪白的墙面写上有水两个大字提醒过往行人;又或者在后花园的菊花闹虫灾时用蓝月亮洗手液兑了水悉心浇灌,惹得园丁差点没举着铁锹追杀他。最绝的是把秦志戟的乐谱剪成一条条盛在碗里当面条玩过家家,那一天马龙简直永生难忘。

他同这个闹腾的师弟一点点慢慢长大,而自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依然是一路乖巧过来的。他小学肩上别三道杠,初中国旗下讲话,高中抗着竞赛出成绩,大学拿回来全额奖学金。毕业之后马龙打着领带穿着西装直接进了国企,每天兢兢业业到班刷卡,给自己定下几日加薪几月升职的清晰目标。

这天他如同往常一样加班到天黑透了才回家,打开门发现许昕背对着自己坐在地上专心致志地打游戏,吃完的碗筷在厨房的水槽里泡着。“找到工作没?”马龙习惯性地问,这句问话在他和许昕之间发生了无数次,而结果也是很固定的,固定到马龙已经不期待回答。

屏幕上显现出一个硕大的gameover,许昕转过脸来对他咧嘴一笑。“Buono tempo的生意挺好。”

Buono tempo是一家咖啡厅。马龙心下了然,去厨房给自己下面。

他有时候会很疑惑许昕的志向究竟在何处,毕业两年还整日无所事事游手好闲找不到一份正经工作的人不多。

升入高三后马龙曾明确向秦志戟表示自己精力有限难以分散,放弃了陪伴十二个春秋的乐谱和琴键。但许昕不一样,他悟性极高天赋惊人手指是老天爷赏饭吃的灵巧修长,从小学开始就各种汇演比赛拿奖。马龙原以为他最后会走上专业靠音乐吃饭这条路,但许昕大学里凭着兴趣跑去学了考古,然后就一直消磨到现在。

师兄,钢琴这种东西玩玩还好,太认真就没意思了。他这样说。

马龙不知道秦志戟听到这句话会不会气得买票坐飞机过来打他。

说实在话许昕在咖啡厅干得也很不错,他做什么都得心应手,指节分明手掌宽大泡起咖啡拉起花来养眼又好看。但曾经在黑白琴键上上下翻飞的手指去转咖啡机,马龙怎么想怎么暴轸天物。

他觉得许昕无忧无虑没有危机意识,一直活得随心所欲像个孩子。


其实还在读书时就完全可以看出一个人的性子。马龙迟一岁上学,一直到高中他都和许昕同班。

许昕可以在数学测验开始前五分钟跑去小卖部大扫荡,和数学老师一起踩着铃声进教室,发试卷的时候拉开鼓囊囊的外套拉链让一筒饼干滚出来掉在桌子上。

而马龙的高中生活过得紧锣密鼓几乎喘不上气,脚上踩着单车穿梭在书店学校家三点一线间每天都像在打仗。公布新的一轮全校排名前他坐在座位上紧张地手脚冰凉,扭头一看许昕十分无所谓地抖着腿,探过身聚精会神地帮前桌女生拔后脑勺上的白头发。


从年少回忆中突然惊醒的马龙发现自己原来是做了个长梦。他已经失眠了十三天,好不容易入睡,梦境的内容却让人很不愉快。

他望着窗外如墨般漆黑的夜,想着明天的会议和下礼拜的工作计划,顿时睡意全无。

马龙的单位工作强度之高竞争压力之大令人发指。他觉得自己一天天的就像一只旋转不停的陀螺,可从内心深处又是默许这样的生活的。坐在三十层楼办公室里马龙往下看,他觉得自己的确就在这云端,双脚紧绷在一根细细的钢丝上,底下雾气弥漫看不分明。

唯有许昕的出现能让他在一堆报表和密密麻麻的数字间感受到一丝新鲜的空气。啊,怎么又是许昕,马龙坐在床边有些懊恼地敲了一下头,可事实就是这样。

有一次他和高层一起开会谈判,意见达不成一致一直拖到饭点都没有结果。马龙看出来双方都在打无意义的消耗战只是谁都不愿意先松口,他饥肠辘辘地坐在冷冰冰的真皮座椅上,听着那些故作客套的试探迂回,忽然对眼前的场景产生了一股深深的疲劳与厌倦。

终于有人建议暂停并给所有人都叫了咖啡。送咖啡的小哥戴着一顶黑色鸭舌帽走进来,把他们点的咖啡一杯杯放在桌子上。“您的蓝山。”“您的拿铁。”“您的卡布奇诺。”他走到马龙面前,顿了一下,端出个白乎乎的玩意。

“您的香菇鸡肉粥。”

听到这话马龙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他仰起头,看见许昕抬起帽檐对自己眨了眨眼睛。他从外套兜里掏出一包乌江榨菜放在旁边,很快收起盘子鞠了个躬转身走了出去。粥的香味逐渐在会议室四散开来,所有人都向马龙投来审视的目光,马龙的脸有点烧,赶紧端起粥盒跑了出去。

他站在楼梯口一口口喝粥,嘴里塞满了滚烫咸香的东西,心也好像跟着温暖起来。


马龙和许昕的晚饭时间通常都是错开的,因为许昕一直比较闲而他恨不得把三餐并作一餐来吃。所以回到家的马龙看到厨房里冷锅冷灶时很惊讶,开口询问要不要一起吃饭。

许昕点了点头,放下杂志跑过来乖乖地坐在桌边等。

一顿饭快吃到尾声的时候许昕开口:“师兄我们明天去找个餐馆一起吃个饭吧?我知道一家很不错。”

马龙皱了皱眉头:“干嘛?”他明天有个面向千人的工作汇报定在多媒体讲堂,已经不眠不休地准备好几个星期了。

“明天是你生日啊。”

马龙有些恍惚。明天居然要是自己的生日了吗?日子在一册册文件一个个讲话中被快速消磨,他有些无奈又有些抱歉:“可我明天有个汇报啊,很重要的。”

许昕放下碗定定地看向他。“师兄,“他突然说,“你看过一部电影叫云中漫步吗?“

他的表情很认真,马龙坐在那儿看许昕晦暗不明的脸,无端地觉得他其实并没有在等一个答案。

晚上马龙把做好的ppt温习了无数遍才敢躺上床合上眼睛,可过了快一个小时意识仍然很清醒。果然又失眠了,他叹了口气认命般地睁开双眼,却看到眼前影影绰绰,像是也躺了一个人。

马龙吓得差点叫出声,好在对面的声音很熟悉:“师兄,是我。”

“卧槽你吓死了我了!”马龙抚着扑通乱跳的心口,“你干嘛啊大半夜不好好睡觉跑到我房间来。”

许昕一蹭一蹭挪着向他靠近:“师兄,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啊?”

“我给你讲个故事。”许昕把头搁下来,在黑暗中与马龙对视。

“那...那你讲咯。”

许昕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始叙说。

“从前啊,有个小孩子。他发现他有个可以在钢丝上行走的本事,而且每次走上去时,所有的人都会为他鼓掌。他喜欢听到掌声,便日复一日地在钢丝上行走。”

“慢慢的他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觉得自己越来越高越来越高,后来都看不见底下的人了,可那个时候已经没法下来了。他坚持了很久,终于有一天他崩溃了,他太累了不想再走下去了。”

“他想,摔下去就摔下去吧,宁可摔死我也不要过这样的生活了,就闭着眼纵身一跃。结果呢,什么都没生,他离地面其实就一米高。”

许昕探过头把自己的额头和马龙的靠在一起,眼睛里闪烁着柔软的笑意:“什么都不会发生。”

马龙看着许昕的眼睛,呼吸逐渐平缓下来。他感觉到许昕伸手轻轻掩上自己的双眼,好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晚安。”


马龙终于破天荒地睡了半个月来的第一个好觉,一夜无梦酣畅淋漓。但他第二天醒来后脑子一片空白,那些数据分析不知怎么的通通飞到了九霄云外。他站在讲台上拼命做深呼吸进行回忆,开始倒还算顺畅,直到中间不看屏幕要做一个陈述时,卡壳了。

近千人无数双眼睛盯着他,马龙的脸越来越热,可脑子也越来越空白。他直着舌头站在台上,只能看到坐在前排的经理和组长脸色阴地可以滴出水来。

完蛋了。

马龙的脑子嗡了一声。他突然又产生那种站在钢丝之上的摇摇欲坠感,曾经驾轻就熟的平衡,熟稔于心的步法,都在此刻离他远去了。

他就要跌落了。

突然正亮着的电脑屏幕闪过一道白光后黑屏,头顶通明的灯火也瞬间熄灭,所有人被笼罩进昏暗里。会场里发出一阵骚乱,技术人员跑上台左右捣鼓,皱起眉头自言自语道:“电源被人切断了?”

马龙在原地僵立着,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没人再在意他在报告中的失误,经理跑着出去反应情况,而其他有不少人已经不耐烦着准备退场了。 

一个穿着连帽衫的男孩在一片混乱中安静地从大门口走进来,在讲台前停下。马龙不自觉地向下看,男孩伸手将罩住头的帽兜揭下来,许昕露出了他的脸。

他对着他举起手里的一罐芬达。“Suprise——”许昕利落地拉开拉环,细密的泡沫争先恐后地涌出淌满了他的双手,然后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他走上前抬起头,微笑着将手里的芬达在台板上轻轻磕了一下:“马龙,生日快乐。”

音量不大,却很真挚。

马龙的眼圈开始不自觉得发烫发热,他看着许昕的眼睛,看这个自己一直以来认为吊儿郎当的师弟,看他眼里自己前所未见的真诚。他在那一瞬间跪下身抱住他,抽一口气。

许昕的肩头逐渐变得湿热。

马龙紧紧地抱住他,他感觉到冰凉的双手在恢复暖意,感觉到那股缠绕自己多年的失重感在慢慢消失。这一次他没有跌落,他终于双脚踏踏实实地踩在了坚硬的地面上。

—END—


龙队生日快乐!愿蟒蟒永远是你的小太阳!

评论(14)
热度(128)

© 不长久 | Powered by LOFTER